人生之初,如素绢白练,洁净无痕。随着岁月流转,我们不断敷色添彩,以为斑斓便是富足,层叠方显厚重。生活的画幅日渐沉坠,最初的轻盈渐行渐远。 你看春日的桃李,几笔淡粉浅白,风致嫣然;秋日的长空,疏云行雁,意境幽远。书画讲究疏密有致,正是留白赋予了生命张力。宋瓷不尚纹饰,唯重形韵,温润的釉色里映出整个时代的静美。它们不言,却道尽“简”的丰赡。 由物及人,其理相通。诸葛亮草庐中知天下三分,其智慧源于对
享誉世界的物理学家、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清华大学高等研究院名誉院长杨振宁先生,因病于10月18日在北京逝世,享年103岁。 “归根居”是杨振宁在清华的住所,先生的身影仿佛仍在眼前,落叶归根的故事已经写就。 “我的起点,就是我的终点……我的终点,就是我的起点。”这是杨振宁喜爱并译成中文的诗句。 由起点,到终点,他的一生探索未知,心系家国。 “我的一生走了一个大
“为产品最后1%的完满性所做的努力,可能导致市场的丧失。”美国管理学家T.彼得斯提出的这一观点,被誉为管理学中的彼得斯定律。它揭示的不仅是企业战略中的深刻智慧,更映照着每个人生命中的选择逻辑——我们是否也常常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最后一点完美”,而错失了眼前更广阔的人生? 在很多人看来,完美是终极的目标。尤其对于学生而言,“考满分”像一枚闪亮的勋章,是能力与勤奋的证明。但真相往往是,即便最出色的学生
当你的事业面临困境,所有人都不看好时,你该如何选择?杨振宁先生的回答是:“一个是不放弃,要坚持下去;另一个是觉得做不下去得换个方向。”应该说,这是他在科学探索中的切身之悟和经验之谈,看似简单的答案背后,蕴藏的是在坚守与转向间保持精妙平衡的成功艺术,也是在人生旅途上既不折断又不僵滞的成长智慧。 “坚持下去”堪称困境中点亮成功的星火。科学探索从来没有捷径和坦途,许多重大发明都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
我有根深蒂固的“起点情结”,每年新年到来的时候,我都会写下一篇文章,郑重其事落笔,抒写所思所感。 有人觉得,新年不过如此,每年还不是千篇一律地“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可对于我来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思不同。我们的日子,从来不是重复的,每一天都有新鲜元素,每一年都有新的收获。生活并非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大同小异”,仔细体味就会发现,一切都在改变。今年的风不再是去年的风,今年的树不再是去年的树,
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一本高中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如果”——“如果当初选了文科”“如果那天鼓起勇气”“如果去了另一个城市”……每一个“如果”都像一扇未曾开启的门,门后是我未曾踏足的人生。正对着这些字迹出神,窗外飘进邻家孩童的笑声——他刚折好一只纸船,正要放进雨后的小水洼里。刹那间,一个念头击中了我:这些沉重的“如果”,何不也折成纸船,放入时间的流水? 这让我想起一位商界朋友的故事。
最早的“福”字,出现在甲骨文里,字形就像一个人用双手捧着酒樽往祭台上进奉的样子,意思是祈求赐福。战国时,法家代表韩非子在《韩非子》一书中说:“全寿富贵之谓福。”这时“福”已演变成现在的写法,左边“礻”部,表示祈求 ,右边“一口田”,希望能得到田地,实现温饱。 对于人类而言,很长的时间里,温饱就等同于享福、美满 。 福后加上“气”,多出一种缥缈之感。“气”在这里的意思是“气运、运势”
翻出一本三十年前的书,关于古诗词的,上面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满了字迹,或是某个词在这首诗中的真正意思,或是关于某个词的典故,或是一些感想。我不禁唏嘘,并不是因为如今再也不像过去那般读书而感喟,也不是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慨叹,而是因为现在竟然没有了对知识的那种渴望。 不只是我,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为什么没有渴望?那是因为现在学习太容易了,或者,想得到答案太便捷了。想想当年,我为了一个典故而泡在图书
小时候非常喜欢看火车,每当火车鸣着长笛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我脸上便会溢出莫名的兴奋和激动;成年后,对火车不再怀有好奇,却常喜欢望着伸向远方的铁轨凝神发呆,似乎前面无限远的未知地带,有自己的“诗和远方”;而如今,在即将“到站”的退休年纪,才注意到铁轨下面和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石头。 年轻时候熟视无睹,我不明白也没有认真去想过为什么铁轨下面和四周铺满了小石头。最近我才知道,原来那些小石头可不一般,都
1 甘蔗汁水分含量达80%,糖 分占20%左右,含蔗糖、果糖、葡萄糖,有“糖水仓库”之誉。蒸发掉水分,得到的白色结晶颗粒就是白糖的重要原料。 红糖是从甘蔗中简单提取的粗糖,由于未精加工,它几乎保留了蔗汁中的所有养分,可活血补血,被当作补养品。看来,精加工的食品往往也会“精”掉一些营养。甘蔗别称薯蔗、糖蔗等,高2~6米,表皮为紫、绿色,少见红、褐色,圆柱形,上细下粗,越靠近根部节越密,一般20
某年春天,一个中年男人手拿一幅自己的画像站在金碧辉煌的开封府门前,大声对侍卫说:“你就说是这个人要求觐见皇帝。”侍卫见来者气度不凡,便持画去见宋太祖赵匡胤。太祖见到画像后,忙唤来者进殿。 当中年男子彬彬有礼地出现在大殿的一刹那,正值盛年的宋太祖当即怔住了,因为他认出此人正是十年前在战场上救过自己性命的那个骑兵。当时的赵匡胤还是后周柴世宗手下的一员大将,在一次与敌对战中,赵匡胤的战马不幸中箭,他随
东汉末年的名士崔琰,志操耿介,正直敢言。 据《三国志》记载:魏国初建,拜尚书。时未立太子,临菑侯植有才而爱。太祖狐疑,以函令密访于外。唯琰露板答曰:“盖闻《春秋》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琰以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婿也。太祖贵其公亮,喟然叹息,迁中尉。 建安十八年(213),曹操获封“魏公”、加九锡,曹魏已成雏形,崔琰担任尚书之职。当时的曹魏尚未确定太子,曹操的第三子临淄侯曹
23岁的山东德州小伙芦庆欢,怎么也想不到,他对家乡爷爷奶奶老房子的思念,竟然成就了一门年营业额预计突破500万元的生意。 芦庆欢还在上大学时,有一天,妈妈打来电话,说老家的房子要拆了,已经把爷爷奶奶接来家里了。芦庆欢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老房子承载着他全部的童年回忆。 芦庆欢心里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机,翻看相册里老房子的照片,看着看着,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要把它做出来!” 从小就爱做手工的芦
我家附近有个灯具批发市场。去年秋天,我的三哥在这个市场也开了一间灯具小铺子。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开的不是批发店,而是零售店。那时父母亲都劝他别干,三哥没说太多,只希望二老别太干涉他的事业。我跟父母亲说:“既然三哥坚持这样开店,就肯定有他的道理,随他去吧。”他们听完,没再干涉三哥,只是时不时会在我耳边念叨:“挤在那么多批发店旁边开零售店,简直就是在夹缝中求生……我们就怕他开亏了。” 但父母亲
“临时应付”的习惯早就悄悄钻进了日常的方方面面。傍晚的厨房里,妈妈正忙着炒菜,孩子抱着她的腿哭闹说玩具车坏了,锅里的菜眼看要煳,妈妈没工夫细问,只好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给孩子:“乖,先自己玩,妈妈炒完菜就帮你修。”孩子拿着糖不哭了,可妈妈忙完厨房的事,早就把修玩具车的事抛到了脑后。第二天孩子又抱着坏玩具来找,妈妈可能还是用一颗糖或者一句“明天再说”来应付,这种临时办法把孩子一次次地推远。 职场上
平日里,虽然我也喜欢运动,但对于公路骑行,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算是十足的门外汉。 那天,在一家体育公司当副总的哥们儿老宋发微信给我,约我周末和他们那群骑行爱好者一起骑车去50公里外的古镇游玩。 我说我既没有任何装备,也没有骑行经验,估计没法和他们一起去玩。老宋爽快地说,这都不是事儿,装备已经给我安排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骑行那么远的路。那天天气闷热,加上一开始大都是上坡,才骑行了一个多小时,
1900年的冬天,北卡罗来纳州基蒂霍克的沙滩上寒风刺骨。威尔伯·莱特和奥维尔·莱特盯着眼前摔得变形的滑翔机,脸色冰冷。这是他们第三次带着滑翔机来这里试飞,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收拾残骸时,一位老人正好路过,他默默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小伙子,我是一名老船长。我在海上跑了四十年船,从没见过有人在湖里划着小渔船,就能漂到南极去。你们天天来这儿摆弄这‘大翅膀’,可知道它要飞起来,得先搞懂风往哪儿吹、
朋友的武馆开业那天,他特意穿了身新买的练功服,给每个前来道贺的人递饮料,说以后就靠这拳脚吃饭了。朋友踌躇满志,我却仍是担忧,可他不听劝说,我也没有办法。 朋友打小就爱琢磨武术。以前住一个院儿的时候,每天天刚亮,就能听见他在后院“嘿哈”发力的声音,一练就是一个钟头,特别执着。我们一群小孩总围着看,他得意了,就表演个侧踢,能把晾衣绳上的空塑料瓶踢得老远,然后叉着腰笑,说这叫“童子功”。成年后,朋友一
整整七面的大16开纸页上,爬满了密密麻麻蝌蚪般的音符、长长短短各种线条、很多标记强弱的英文字母,还有三个醒目的降调符号——降E大调,贝多芬奏鸣曲中的高难度经典。这是我琴架上的《悲怆》第三乐章曲谱,纸页早已绵软泛黄,边角更被翻得卷曲破损。 如今翻看,只觉头昏眼花。难以想象,一个从未受过任何专业训练、仅凭热爱全靠自学的钢琴小白,怎么敢挑战这首十级考级曲目。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自己当初哪儿来的勇气
下班走在路上,黄叶飘飘,一阵风凌厉得让人打了个寒噤。倪妮缩了缩脖子说,回家得将厚衣服翻出来穿了。我回应道,我也得回去整理一下衣柜,将冬天的衣服从箱底移到顺手的地方。 季节更迭,每到换季,我都要将夏秋和冬春的衣服交换一下位置。穿了几个月的衣裙该退场了,我将它们移到箱底,让它们好好休息;入冬要穿的衣服,仿佛即将上台的演员,我得检阅一下哪些还派得上用场。 回家吃过晚饭,我就开始整理塞得满满的衣柜。
孟子曰:穷不失义,达不离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困顿时不丧失道德准则,要坚守做人底线;显达时不背离道义原则,要坚持做人操守。 古人讲“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还有一句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可见,一个人一旦陷入贫穷困顿的泥潭,则举步维艰,就连亲朋好友都会畏而远之。因此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节操。很多人在困顿的时候,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把自己失败不顺的原因归之于人,终
古人很早就懂得辩证看问题。老子说:“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任何“大”的成功,都是由“小”逐渐累积而成。但换一个角度,任何“大”的祸患,也是由“小”累积而成,这就是古人所言:“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两相对照,触目惊心。古人所以要“防微杜渐”,道理就在这里。商纣王吃饭用象牙筷子,箕子认为商朝就要亡国。春秋时,鲁国的国
在张纪中版的《西游记》中,演员吴樾扮演的孙悟空一角受到了广泛好评。吴樾不但演技好,还是一个十分讲诚信的人。 受邀饰演孙悟空这个角色的时候,吴樾非常高兴,但当时,他正在重庆拍摄另一部电视剧,九月中旬才能杀青。而《西游记》剧组却要求他必须立即回到北京参与角色创作,这让吴樾非常为难。是毁约参演《西游记》,还是放弃孙悟空这个角色老老实实地把手头的剧拍完?吴樾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吴樾的老爸给他打来了
以前,我总带着点嫌弃的眼光看父亲,觉得他身上满是“不精明”的缺点。 那年大旱,近一个月没见着雨,村里的秧田干得裂开口子,土块硬得能硌疼脚。家里的鱼塘里是刚东拼西凑借钱买的鱼苗,本指望秋收能换点钱补贴家用。可村里几户人家红着眼上门,求父亲放些塘水救秧苗,父亲没半分犹豫就应了。看着塘水哗哗流进别人家的田,母亲躲在灶房哭肿了眼,怎么劝,父亲都只闷声说:“庄稼枯了,人家一年就没盼头了。”那时的我,只觉得
早晨刚上班,接到一个电话,是李叔的儿子打来的,告诉我李叔去世了。我强忍泪水,请他节哀顺变。父亲离开我3年了,如今与他人生路上的“三盏灯”——王伯、张伯和李叔,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他将不再孤单。 父亲曾多次告诉我,在他的记忆里,与王伯认识的那个冬夜特别寒冷。他18岁高中毕业,去乡下插队,一天夜里天降大雪,他突发肠梗阻,疼得掉下床,满宿舍打滚。王伯二话不说,到老乡家里借来板车,拉着他在雪夜狂奔。王伯把
供暖后,餐厅和小卧室的暖气始终冰凉,其他屋子也只是微温,室温不足18摄氏度。在家穿了棉衣,仍不免瑟缩。尝试了很多方法,收效甚微,只好找专业人士维修。 很快,师傅上门了。一个50岁上下的中年人,他站在门口,掏出一次性鞋套,弯腰罩在鞋上,接着开始检查暖气管道。敲敲打打几处后,转身查看门口的暖气入户阀门,他身后斜挎着的工具包里插着扳子钳子之类的一溜工具,随着他的步态,一下又一下,沉甸甸地打在屁股上。
国画大师黄永玉在《向北之痛》中深情追忆与钱钟书先生的交往,字里行间满是令人动容的知己之谊。二人曾为邻里,住处仅隔两百余米,这般近的距离,黄永玉却在二十余年间只登门拜访过两次。并非情谊疏淡,恰恰是他深知钱钟书潜心治学、偏爱宁静,不愿因琐事打扰对方的写作节奏,更不忍浪费其宝贵时光。每逢南方家乡寄来春茶、春笋这类时令好物,黄永玉总会先拨通电话,待对方应允后,将东西轻放门口便悄然离开,从不叨扰。 这份体
朋友小萧在东郊黄泥山脚下租了半亩地,每逢周末便从市区驱车前往。平日里,他是写字楼里忙碌的项目经理;到了周末,就变成戴草帽、扛锄头的庄稼人。起初我们笑话他“自讨苦吃”,后来却渐渐羡慕起来——他那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庞,总是比我们这些久坐办公室的人多了几分生气。 第一次去他的小菜园,是个五月的清晨。车子驶出东海大道,高楼渐渐退后,黄泥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柔和。小萧的菜园就在山脚下一处缓坡上,四周用荆条
昨夜落了大雨,晨起,空气清凉,树丛中传来几声鸟鸣。去早市闲逛,买了几斤樱桃和毛豆角。心中默念着,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首词,红与绿是点睛之笔,时光是一位神奇的魔术师,樱桃一点点红了,芭蕉层层转深碧。一转眼,到了盛夏时节。 在早市遇见十几岁的女孩卖荷花,一桶清水中养着许多荷花与莲蓬。我将一捧荷花和翠绿的莲蓬抱在怀里,无限荷香染暑衣。回家来,将那些荷花和莲蓬插在透亮的玻璃瓶中。于是,
刚参加工作时,在一次项目中,我的技术创新提案又被领导否决了。领导说“思路不够成熟”。看着布满红色批注的文档,我想到父亲曾经说过:“奔跑时跌倒总比站在原地不动好。”被否定了,没关系,我可以重新来做。在工作中,我决定要“奔跑”起来。我要尽全力,不能安于现状,不能再按老办法做事。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周末加班赶出来的新方案,周一刚上班我就很快发给了总监。没想到他只回了一句:“谁让你自己做主的?”第二次尝
上班十余年,换了三任校长,她依然是头头儿们眼中不怎么招人待见的教师。 年长些的领导,大都重视考勤纪律,可她工作兢兢业业,对学生耐心,却始终改不掉晚来早走的毛病。犯了领导管理上的忌讳,不招人待见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优质课”轮不到她讲,“优秀”轮不到她得,“先进”当然也轮不到她当。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觉得从教生涯也就这样默默无闻,永远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上班第十五年,来了一位新校长。说来也怪
五十有三,我越发觉得话多是赘余。 与人沟通时,多半时间是倾听,偶尔插上几句必说的话,也多是“不错”“挺好”“就那样吧”;微信群里常是沉默,就连跟家人聊天,也多是“嗯”“好”“知道了”这类短得像断句的回应。可事实上,偏偏就是这些没头没尾的短句,却藏着比年轻时更深的情意,像老茶盏里的余温,凉不了,也散不去。 长假过后,我又要从湖北老家返回广东工作。离开时,母亲在院子里来回穿梭,往我车里塞满刚摘下来
轻轻拂开流年岁月里的尘烟,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父亲那双刚柔相济的手,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在彼时物质生活水平普遍较为低下的农村,身为一家之主的父亲,用自己的双手,不知疲倦地劳作着,责无旁贷地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记忆中,父亲那双手很粗糙并很有力。在乡村那片土地上,那双手,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耕耘着农家人的希望。可是,只靠农耕换得的经济回报,往往是微薄的。当某些较为大项的开支出现时,家庭便无力
母亲递给我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还带着未散的朝露气息,却转身将那带斑的扔进猪食桶:“好的吃,坏的扔。”说完自己也拿起一个红润饱满的苹果,脆生生地咬下一口。 我心头微微一颤,不由想起了外婆。外婆的节俭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每逢秋日苹果熟透缀满枝头,她便开始忙碌于采摘和储藏。外婆的储藏室很暗,果子层层叠叠堆放在角落的草席上。她总是挑出那些表皮开始起皱、显出褐色斑点或局部腐烂的苹果,默默削净,自己吃下。接下来
朋友小冯从新疆回来,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排拖鞋和鞋垫摆在沙发上,颜色各异,花样不一。有的鞋面绣着缠枝莲,在宝蓝的布面上开出朵朵绯红;有的是白色的底,绛紫的帮;有的墨绿的面上绣着细碎的米白小花……像一场小型手工艺展。 小冯告诉我,去年她去看姑妈。在回来前,姑妈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拖鞋,让她挑几双好看的。她觉得姑妈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使,一针一线地做那些鞋,太过辛苦,实在不好意
一个家,要有余粮,要有存款,这是父亲一生坚守的信条。 所以不停地攒钱,就成了父亲一生的行为。父亲退休以后和母亲住在老街,离家不远,穿过一条老巷子,再拐到一条大街上,在梧桐树的光影斑驳下,就是一家银行。 每个月退休工资到账以后,父亲和母亲就一同到银行去把活期存折上的钱转存为定期。银行里的工作人员认识我,他们碰见我后说:“你爸妈呀,可是我们银行的忠实客户。” 父亲把银行存折放在家里最保密的位置,
我是个左撇子,吃饭用左手,拿东西用左手,幼时父母倒也没怎么管过我。 我初次感觉到左撇子是“异类”,是刚上学的时候。那时我用左手握笔,可老师总是纠正我,让我把笔换到右手。每当我习惯性用左手时,老师便用粉笔戳我的手背。我四下望望,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是左撇子,顿时感到特别难过。老师几次三番提醒后,我终于学会了用右手写字。后来我除了写字用右手,做别的事都是用左手。 渐渐地,我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是为右撇子
院子的绿化带里有一棵梅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饱满圆润的冠幅达到了四米,夏天枝繁叶茂的时候,一树成荫。 这棵梅花,可谓“死里逃生”。当初不知道母亲从哪里寻到一棵梅花树苗,栽在院子一角。我认为栽得不是地方,便要拔掉。父亲说:“你妈妈栽树不容易,就让它长着吧。”后来庭院绿化,栽梅花的地方需要栽一行红花檵木作为绿化带,关于这棵梅花的去留问题又引起讨论。在母亲的坚持下,梅花最终幸存下来,长成如今模样。
从地下室的入口经过,我看到市场的保安们在清理杂物,可能又有商户要租用仓库了吧。突然我发现保安们的三轮车上有一张眼熟的橙色椅子,那不是老王弹吉他的专属座椅吗?我这才想起,好像有一段日子没见到老王了。租用地下室的商户越来越多,也不知道老王回来时,还能不能找到一块僻静的地方弹吉他? 第一次见到老王,是我搬到新仓库的第二天。 那天我从仓库搬了一件货出来后,站在地下室的上坡处发起了愁。太重了,我才搬了二
晚上没事,躺沙发上刷朋友圈。李姐在朋友圈晒着高原的风光,小张刚晋升为部门主管,一个文友也晒出了自己的新书封面。别人的生活像部精彩电影,让人羡慕。 记得大四那年,我的室友考上了一所名校的研究生,而我还在为英语四级考试发愁。那天看到她收到录取通知书时,我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我就这么差劲。有时我甚至羡慕过小区里那位总是慢悠悠遛狗的大爷。你看,他不用赶地铁,不用看老板的脸色,生活无忧无虑。但有一天,我看
很小的时候,有天早上我从被窝里爬起来,炕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一下子慌了,大声喊妈妈,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回应。那一瞬间,心里像塌了方,哇地就号啕大哭。顾不上穿鞋,我就往屋外跑,可堂屋的门反锁着;又跑回屋里,爬上炕,站在窗台上,用头顶着窗户,一边哭,一边用双手扯纱窗——后来才知道,邻居家一早要把西瓜装车拉去城里卖,妈妈去帮忙了,怕吵醒我,就没叫我,锁上门走了。 这个场景,我至今记忆犹新。虽说已释然
每年进了腊月门,我的心中总会涌动着欢腾鼓舞的豪情,仿佛一曲肆意奔放的摇滚响在耳边。日历上红艳艳的“腊月”两个字,似乎跳跃了起来,伴随着喧腾的摇滚尽情舞动。 我的这种感觉,源于幼时的腊月记忆。那时候生活不富裕,人们极为重视过年,从腊月开始就要“忙年”了。这大概是人们的普遍心理,越是日子过得贫寒,越想给自己一点点亮色的安慰。过年轻松一下,奢侈一下,甚至放纵一下,都是天经地义的。腊月为过年做准备,各种
天气预报有初霜,不由想起一些经霜的滋味。 柿子是需要耐心等待的果子。小时候嘴馋,柿子的脸庞刚挂几许腮红,我便吵着要摘来吃。祖母没有拒绝,随手摘下一个还泛着铁青的、硬邦邦的柿子递给我。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涩,瞬间就把我的舌头缠住了,赶紧吐了出来。 祖母笑了:“性急不光吃不了热豆腐,也吃不了涩柿子。要等下了霜才好吃。”于是,我数着日子,盼着霜降。 秋风一天天的凉,气温一天天的低,终于有一天风不刮了,
我的故乡位于长江中下游地区,以种植水稻为主。 深秋时节,故乡的晒谷场以及房前屋后,增添了一座座草垛,它们又粗又圆,高高地耸立在秋风中,显得格外丰满圆润、敦实厚重。 草垛是由脱粒并晒干后的稻草堆叠而成的,那些被石磙碾压过、被阳光暴晒过、被秋露滴染过的稻草,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散发出独有的香气。 而堆草垛也绝非易事。秋收完成了,忙于农事的乡人们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此前无暇顾及
我们村当年有四百多户人家,四通八达的街巷将整个村庄串联起来。那一条条古朴、悠长的胡同,是小孩子的乐园,我们像风一样在里面钻来钻去,不时蹿上低矮的墙头,练飞檐走壁的功夫,偶尔也顺手偷摘邻家院墙内探出的枣子或石榴……但最让我魂牵梦萦的,是一早一晚的胡同。 清晨,人们还在梦乡里,我便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轻轻拉开门闩,手里举着根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秆,麻秆顶端插着弯成半月形的细扫帚枝。来到大街上,深吸一口清
每次经过大学校园时,我看到那些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身影、朝气蓬勃的面孔、清澈的眼神,自己都仿佛重新回到那段白衣飘飘、怦然心动的时光。 记得刚上大学时,我暗恋同级同系的一个女生,因年少事简、心地单纯,对她渐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她文静优雅的样子,犹如一枝亭亭玉立的碧荷恬然绽放,时常萦绕在我脑海中;更像雨后幽蓝夜幕中的一轮明月,清亮醒目,让我情不自禁地一次次倚窗远眺、仰望。而我,有些自卑——貌不
那时节,我在远方读书。背包里,随时可以翻出几张卡带。随身听和耳机,伸手就寻得来,播放键一按,音乐开始流淌,而我的身体已化作空空的河床。 对我胃口的,是粤语老歌,一听就着迷。喜爱,自会令人顺藤摸瓜,是由一而再三,也是由歌而人,由赵钱而孙李,听觉世界,忽然有了一座无人知晓的矿。对歌者,真肯花心思啊,可以说比对同桌还要了解。 到底是课余饭后的事,只拿得出细碎时间。得空偷闲,就只想挂上耳机,躲在音乐里
喜欢苍茫这个词,觉得苍茫中有一种静。 少年时的一个深秋,和友人一起去她家,从汉江河堤上过,见到满堤的芦苇。芦花似雪,一眼望不到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芦花,那一堤芦花,顿时将我的热情点燃,我在河堤上兴奋地跑啊跑,就像跑在电影画面里,就像跑在一首长诗里。 后来再读《诗经·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总会想起那片芦苇,那片苍苍茫茫的芦苇
古画里常见这样的情景:连绵的苍山,幽寂的湖面,一只小船悠然荡漾其间。凝视画面,很容易联想到自由自在、随遇而安、淡泊潇洒、闲逸悠哉等自如从心的字词而心生羡慕。 古诗词中也有很多类似的描写。较为著名的,如司空曙《江村即事》:“钓罢归来不系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每次读到第一句“钓罢归来不系船”,我脑海里常出现的画面是诗仙李白意气风发地高歌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
每个季节都有美丽的花,每个季节的花都有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看花,不要只是在春天里才去,不要只是在熙熙攘攘、人群拥挤的时光里才去看花。 如果你真的喜欢花,就应该记住:即使是在萧瑟、寒冷的季节里,也不要忘了去走一走,去看一看花。 你的心中如果真的拥有那片美丽,就不要总是在春天去看花。你接受了时光的温暖和柔美,就一定要理解时光的萧瑟和寒冷。你领略了时光的明媚和俊朗,就不要责备时光的暴躁和落寞。
暮色漫过河岸时,兰舟泊在浅滩,桨叶上还沾着晚露。独倚船舷的人望着天边,云絮被夕阳染成淡粉,像谁铺开的信笺,却迟迟不见落笔。风从水面掠过,带着水汽的微凉,恍惚间竟像是从千年前吹来——那时也有这样一个黄昏,李清照独上兰舟,问云中谁寄锦书来。 信笺这东西,原是藏着太多说不出的心事。铺开素白的纸,笔尖悬在半空,想写的话涌到喉头,落在纸上却只剩三言两语。是问归期?是诉近况?还是说那日檐下的雨,打湿了去年的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乱世离纷,在废池乔木、犹厌言兵的年代,纵是桥边的红芍药年年花繁叶茂,又有谁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那桥边的繁花呢? 乱世离纷的年代终将会过去,而桥边的一丛红芍药,因为姜夔,却远远地开在了时光里。冷月之下,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漾。桥边,是一个有风景的地方。 江南自古多桥,桥边是盛放风景的绝佳之处。那一个春日,乱世桥边的一丛红芍药给人以希望。芍药不同于牡丹,它是野性的,开在清
萧红在《后花园》里花了很大的篇幅写黄瓜:“在朝露里,那样嫩弱的须蔓的梢头,好像淡绿色的玻璃抽成的,不敢去触,一触非断不可的样子。同时一边结着果,一边攀着窗棂往高处伸张,好像它们彼此学着样,一个跟一个都爬上窗子来了。到六月,窗子就被封满了,而且就在窗棂上挂着滴滴嘟嘟的大黄瓜、小黄瓜、胖黄瓜,还有最小的小黄瓜纽儿,头顶上还正在顶着一朵黄花还没有落呢……” 说真的,我们家的黄瓜多得跟萧红家的有得一拼呢
在故乡,生长着一种野草,三枚心形的叶子,根茎细长柔软,叶子有微微的酸味,人们叫它酸酸草。 山坡、路边、墙角,甚至石缝、瓦砾间,酸酸草无处不在。春天,沉寂一冬的酸酸草睁开眼睛,探出头来,今天冒出几棵,明天冒出几棵,没几天就铺满田间地头,水灵灵,绿汪汪的。 不少人家会在院子边种些花,在这些花间,酸酸草不请自来,自顾自疯长,人们就会拔掉它们随手扔掉。 可谁也没想到,几场雨过后,那些被丢弃的残枝断叶
古人向往苍穹,他们将想象凝聚笔端,塑造出一系列“空中座驾”,在诗词中留下了飞天的浪漫。 最早的“飞天坐骑”当属龙凤之类的祥瑞神兽。战国的屈原在《离骚》中写道:“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描绘出用八条蜿蜒的神龙,牵引插满云旗的车驾,遨游天地间的情景。唐代李白的《古风(其十九)》“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则写自己恍惚间与仙人一同乘驾鸿雁飞向天空;他还在《拟古十二首》中有“仙人骑彩凤,昨下阆风
中草药不只是药房里的治病之物,更常化作诗词中的鲜活意象, 文人借药草寄情,或抒闲居之乐,或表怀才之思,让寻常草木承载起跨越千年的诗意,成为古典文化里独特的风景。 南宋词人辛弃疾,不仅在战场上金戈铁马,在诗词创作中也展现出对草药的别样情怀。他在《鹧鸪天·陌上柔桑破嫩芽》中写“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田边常见的荠菜,在他笔下成了不惧风雨的春日信使。荠菜不仅是春日野菜,更是能止血明目的良药,
纸墨传情的年代,书信不仅是信息的载体,更藏着许多人的真性情。尤其是一些名人的回信跳出刻板的客套,以谐趣之笔化解尴尬、传递情意,成为流传至今的佳话美谈。 民国时期著名政治家张继拜访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对方恰巧不在,估计短时间内回不来,张继只好留下一张纸条离去。 次日,张继收到林森一张小笺:“公临我不获,罪甚罪甚!返寓见留言,喜极喜极!覆草请速来,勿却勿却!入夜谋一醉,乐乎乐乎!” 张继提笔回道:
主人家的门铃坏了,他来到商店,左挑右选,最终相中了一只新门铃。 门铃安装到门上,主人伸手一按——“叮咚”声又脆又响。主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夸赞:“声音真好听!” 门铃听到主人的夸奖,心里乐开了花,有些飘飘然了。 于是它有事没事就响一通,“叮咚”“叮咚”……害得主人一次次从屋里跑出来开门,可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天闹腾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到了深夜,主人睡得正香,“叮咚!叮咚!”门铃又自
狗发现盗贼潜入家中,一边“汪汪”大叫示警,一边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撕咬。盗贼抡起木棒狠狠砸向狗,狗疼得浑身发抖,却仍死死咬住盗贼不放,最终与主人一起将盗贼制服。 主人拿来肉骨头奖励狗,一边为它敷药,一边夸奖:“没想到你这么勇敢!真称得上是个勇士!” 家里的山羊、公鸡等动物听说后,纷纷围拢过来,表示自己也要像狗一样勇敢。 山羊晃着两只尖角,激动地说:“我要是遇上盗贼,就直接冲上去,用这对角在他身上
老项在县城开了家小店,专修各种老物件。铺子藏在老街最深处的拐角,青砖墙缝里长着几丛野草,风一吹就簌簌地抖。 这天傍晚,老项正要上门板,一个年轻人闪身进来,怀里紧抱着什么。 “师傅,这个……能修吗?” 年轻人摊开旧布包,是把剃头推子。老项接过来掂了掂,上海“双箭”牌,至少四十年了,推嘴锈得厉害,弹簧也失了弹力。 “老物件了。”老项说,“现在都用电推子,修这个不划算。” 年轻人喉结一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