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药材之乡”湖北英山县,石头咀镇天堂村村民王再萍没闲着。山坡向阳处,她和丈夫正忙着给松木料“翻身”,约40厘米长、拳头粗的松木料整齐码放。“等两头裂纹了就要‘下窖’,种茯苓全靠它,必须好好‘伺候’。”王再萍说。 走近看,木料从上到下被削去三五厘米宽的树皮。“这叫‘削皮留筋’。”王再萍说,茯苓生长在林下缓坡,需要当地出产的马尾松作为养分来源,谷雨前后接上菌种埋到土里,叫“下窖”。 “一
夜幕降临,甘肃省博物馆的灯光亮起,马头琴低沉而悠扬的旋律在大厅回荡。 近日,甘肃省博物馆推出“马力全开——博物馆启航夜”活动。 大厅一侧,“抓马”市集热闹开场。游客们排着队,等着和“绿马”人偶合影。一旁的翻牌游戏中,“马上平安”“马上有能量”等祝福语引来阵阵笑声。 最受瞩目的,是以“马力全开”为主题的走秀。灯光闪动中,模特身着“绿马”元素服饰依次亮相,手中举着绘有铜奔马纹样的丝巾、礼盒,在舞
大西洋上空曾出现过一件怪事:成千上万只海鸟,集中在一处盘旋、鸣叫,然后全部一头扎进水中。 这种奇特的现象,困扰了很多鸟类专家,不知那片水域里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值得鸟类冒死前往,奋不顾身。 科学家们经过实地考察、分析,发现海鸟盘旋的地方,原先是一座小岛,是候鸟们迁徙途中的重要落脚点。只是小岛后来因地震而沉没,而鸟类却还被习惯驱使到那儿盘旋辨别,最后精疲力竭,扎进水中。 这座小岛是哪只鸟最先发现
赛马在跑道上全力奔跑时,眼睛两侧会佩戴特制的眼罩。这种设计并非为了限制视野,而是帮助赛马集中注意力,避免被两侧的对手分散精力。赛马只需要专注地看向前方,朝着终点线冲刺。 这就像我们在追求目标时,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方向上,避免被无关的事物分散精力。真正有实力的人,懂得识别自己的跑道,知道该往哪里去,并将所有力量都用在实现目标上。当一个人全神贯注时,外界的干扰自然就会减弱。我们不必因为别人快就
条条大河向东流,是中国河流的特点。这是由西高东低的地势决定的。长江、黄河、黑龙江、珠江四大河都是向东而去。但世上的事总有例外,泸州的倒流河、山东的大汶河、青海的倒淌河等等,就与常规相反,它们都是不舍昼夜地向西奔流。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特定的地理环境造成了倒流河的逆行,一旦特定环境被改变,它们依然遵循规律,东归而去。 作家陈忠实曾填词写过一条倒流河,《青玉案·滋水》: 涌出石门归无路,反
晚上,妻子盯着手机上的网购信息,满脸欣喜地对我说:“明天能收到两个快递!孩子的一套内衣要到了,还有一瓶洗衣服的油污净!”我发现每次说到收快递的事,妻子的眼睛就特别亮,脸上还有种难得一见的天真和满足,好像即将得到糖果的小孩似的。 妻子很喜欢网上购物,经常买一些比较便宜的东西,这样她几乎天天都能收到快递。她买的那些东西,有的用着还不错,有的根本没法用,只好丢弃或堆在家里。我总是劝她少买些便宜货,每次
常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晨起,坐壶煮水,这个当儿洗漱捯饬。不必担心水沸不止,隐患莫测,自带的温控,自会审时度势。抽空斟水一杯,滚烫可感。说不上来为何,总是一次又一次被生活中滚烫的东西打动,一拳打到底的那种。临出门,水也凉到恰好。举杯,微微抬头仰脖,让温热清澈的液体倾泻而下。感觉自己像久旱的植物,土层之下正被浇灌。水一点点下渗的声音,是可以听得见的,水抵达的地方,某种澄澈、干净和愉悦也抵达了那里。 每
《说文解字》:“苗,草生于田者。” 1 本应是田上长禾为苗,可这个“苗”字却成了“田”上长“草”。草在田里已生长数千年了,这是棵什么草呢? 菜蔬瓜果最早也是野生草,天下苗最初都是野生草。“菜”从艸从采,意为采摘可食用的野草。《说文解字·艸部》:“菜,草之可食者。”“菜”是人类可食用野生草本植物的总称。凡草菜可食者通称“蔬”。高诱为《淮南子》所注“菜蔬曰疏,谷食曰食”,是“菜蔬”一词最早的文字
现实生活中,形容某些人固执,常常会说其“不撞南墙不回头”;嘲讽某些人冥顽,往往会说他“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在此语境中,“南墙”是障碍和阻力的象征。 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说,“南墙”的存在,不是为了阻挡,而是为了测试——看你有没有敢撞的勇气和不把它撞开决不罢休的执着。它似一座无声的炼狱,淬炼着那些敢以头颅叩问高墙、誓将坚壁洞穿的灵魂。而“南墙”的背后,或许正是人们求之不得的东西,如心仪的事物、渴望的
俗话说,人心难测,伪善易生。春秋时晋国中行文子逃亡,经过一个县城。侍从说:“这里管理县邑的人,是先生您的老朋友,您何不休息一下,等待后面的车子呢?”文子说:“我曾爱好音乐,这个朋友就送我名琴;我喜爱美玉,这个朋友就送我玉环。这是个只会迎合我求取好处而不会规劝我改过的人,我怕他会拿我去献媚取宠。”于是迅速驱车驰走。后来这个朋友果然扣下文子后面的两部车子献给他的新主子。正如德国哲学家雅思贝尔斯所言:“
北宋年间,包拯奉命出巡,察访地方官员政绩与百姓疾苦。为了解实情,他微服私访,不畏艰辛。一天,他行至郊野,正值烈日当空,只见田中有一老农,面色黝黑,正弯腰锄地,汗水湿透衣背。包拯在随从陪同下走近老农,老农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躬身行礼,神色间也无惧意。随从不悦,怒斥道:“见大人而不行礼,岂有此理!”包拯却语气平和地说:“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劳作,哪里知晓朝廷礼仪?若人人因不懂礼数而受责,岂不令人寒
“春天白茫茫,夏天雨汪汪。十年九不收,糠菜半年粮。”这句民谚道出了盐碱地的种粮之难。在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就有着100多万亩的海滨盐碱荒滩,当地人看了直摇头。可偏偏有一个名叫张兆松的人,在这片盐碱荒滩上书写出了财富奇迹。 张兆松是江苏南京人,一直在经营着商品草坪的生意。他发现如东县拥有广袤的盐碱荒滩,承包价格极低,就想着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用种植草坪来改良盐碱荒滩。于是,他决定投资200万去承包
年轻时,王碎奶到全国各大百货商场纽扣包装盒上找地址,然后到厂家批发纽扣运回永嘉。当时纽扣不好卖,她就把纽扣粘到人们稀罕的的确良布段上搭售,吸引客商们的眼球,赚到了钱。 村民们纷纷效仿,摊点越来越多,生意开始冷清。王碎奶从不同客商的需求中查找滞销的原因。她发现,纽扣数量虽然不少,但品种单调,跟不上潮流,不适合高中档服装的需求。 王碎奶果断改变策略,竭尽全力购买了进口设备,高价请来纽扣设计、制作师
生活里总有这样的场景:有人守着多年不变的工作,却从不愿学新技能;有人困在乏味的日常里,却没勇气尝试新活法。这些看似无解的困局,其实都藏着破局的可能,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主动迈出那一步。 我认识两位社区里的手艺人:王师傅做了二十年木工,随着成品家具的普及,他的订单越来越少,每天坐在店里愁眉不展,最后只能把工具锁进柜子,靠打零工度日;而李师傅却没被现状困住,他发现年轻人喜欢复古风小物件,便主动研究榫卯
有一年冬天,我独自在异乡高原小镇的山间小舍暂住。到了冬至,一场绵延的小雪过后,小舍四周一片萧瑟暗淡。院子里曾经绿意葱茏的小花小草,全都没了踪迹,裸露出深褐色的泥地。 高原昼夜温差较大,夜晚偶尔有事离开房间到院子,我总是裹着厚厚的外套,穿上棉拖鞋。只有一次,出门太过匆忙,我披上外套,穿了双凉拖鞋就跑到院子里。待急急返回时,几乎冻僵的脚趾却意外碰触到一簇小草。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小草的模样,但那种柔
在生活或工作中,遇到突发事件,总有人习惯性先找替罪羊,脱口而出一句“都怪……”寻找替罪羊的行为是个陷阱,能让原本紧张的局面变得更糟。 一位朋友看孩子的时候,去趟厕所的工夫,宝宝从餐椅上摔下来,头上磕了个大包。朋友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又心疼又懊恼,怪自己没看护周全。朋友的母亲听见孩子的哭声,赶来便是一通责问:“都怪你看孩子不认真,为什么要把孩子放在餐椅上?”朋友知道母亲是用指责来掩盖自己的慌乱,并不
家里有一只梅瓶,瓶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祖父用金漆顺着裂痕的纹路,细细勾勒出一枝梅花的枝干。那道原本的裂痕,就这样变成了一株苍劲有力的梅树。我至今还记得祖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用极细的笔尖,专注地将这道伤痕变成了一幅傲然挺立的梅花图。 祖父一生沉默寡言,就像他修复的那些旧物件。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有一套自己的“缮物经”。他说,器物坏了,第一要紧的不是急着修补,而是“认”。要顺着裂纹
我比较怕冷,每年天气转凉、集体供暖又没有开始的这段时间,又每天需要在电脑前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就感觉特别难熬。坐的时间越久,越会感觉凉气袭人,连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也变得不灵活。 这时,我往往会拿出一条小毯子盖到腿上,再时不时喝一杯热茶,工作状态就又恢复了。到了晚上休息时,就算用热水泡过脚,睡到半夜我往往还是感觉被窝冰凉。于是,我早早拿出取暖神器——热水袋,放到被子里就能暖和整个晚上,看来老话说得没
近年来,年轻人中盛行断舍离之风,提倡断绝不需之物、舍弃无用之物、脱离物质执念的简约自由的生活方式。 我认识一位朋友,童年时家境贫寒,总是穿着亲戚淘汰的旧衣——不合身、不体面,却别无选择。后来,她大学毕业,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拿到手的第一份薪水就花在了置办行头上。她在朋友圈里这样写道:“那个曾经穿亲戚旧衣服的小女孩,终于熬出来了。”这些年来,她持续为衣橱添置“新宠”,在母亲看来是浪费,于她却是对过
《梦溪笔谈·辩证一》写道:“阳燧照物皆倒,中间有碍故也。” “阳燧”是一种凹面铜镜,古人常用它来聚光取火。整句话的意思:是用凹面铜镜映照物体呈现出的影像都是倒立的,这是因为中间有障碍的缘故。沈括发现,当手指接近镜面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正立的物像。手指后移,移动到一定的位置,物像会突然消失,这处就是阳燧的“碍”。手指再向后移,消失的物像又重新出现,只是完全倒立了。 这句话说明了物体在凹面镜焦点内、
节气日,手机推送接连响起,尽是天气预报、花期预告与养生贴士,数字世界已为我们算尽了春光。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忽然想:在没有算法的千年之前,古人又是如何知道春天到来的呢?他们是否也有一套独特的“系统”,来解读并预告春天?那或许可以称作一部诗意的“春日大数据”。 这部“数据”的初始代码,藏在那浪漫的“二十四番花信风”里。古人将从小寒到谷雨的时光,精细切割为每五日一候,每候对应一朵花信。这一划分源于对
有段时间我迷上了老手艺,想要找一块太行山的崖柏做个小摆件。跑了好几家店,不是觉得料子不够好,就是怀疑老板漫天要价,毫无诚意。 路过一个摊位,意外发现老板是邻村的李叔。李叔是我一个初中同学的父亲,读书时去过他家里玩,但并不是太熟。李叔摊位上的根雕大多带着天然的裂痕,用料也算不上顶级,我本没抱太大希望,随口问了句有没有崖柏料。 李叔眯着眼看了我半天,认出了我,于是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布包,拿出一块巴
父亲在老家镇子上开着一家药铺,小镇上几乎所有人都认得他。近四十年的行医生涯让父亲从当年的新手医生变成了如今满头银发的“小镇名医”,药铺里的一些物件也有了年头儿。然而,在一众老物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属挂在墙角的那枚缺角的秤砣。 记得三十多年前,父亲刚开诊所,而我正读小学五年级。那年腊月的一天,北风刮得正紧,一个裹着军大衣的汉子突然闯进药铺,将几包中药“啪”地摔在了柜台上。眼见来者不善,父亲连忙
10岁之前,我跟着外祖父住在明尼苏达州的一个小镇上。 一天傍晚,威廉校长带着罗伯特来找我。当时,我和外祖父正打算吃晚餐。威廉校长说,学校展览室的一幅名画被撕破了,很多人都说是罗伯特干的,因为他在放学时去过展览室。罗伯特不肯承认,他说自己离开展览室时,画还是完整的。罗伯特告诉威廉校长,他离开展览室时,我刚好从那里经过,也许我能证明他说的是事实。 “你经过展览室的时候,那幅画是不是完整的?”威廉校
清寂的黄昏,窄旧的红砖人行道,一辆自行车停在悬铃木树下,一个瘦小的女子举着手机对着道旁的冬青专注地拍着。那冬青灰头土脸的,在暮色里更显得恹恹无精神,有什么好拍的呢?从她身边过时,她似乎意识到挡住了我的路,抱歉地向我微笑,往冬青那边挪了挪,手机还被她高高举在空中。我不由得往空中一瞥,那手机屏幕上是一方静谧的灰蓝天空,挂着安详的半个月亮。 原来她是在拍月亮。这时候,世界是匆忙的,暮色匆匆,车辆匆匆,
不说那冬天是如何囫囵着挨过的,勿言那寒夜是怎样苍白着溜走的,就说一说我预留了多少痴迷的情思,给这桃红柳绿的春天吧! “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她动一动小草的头发,牵一牵柳枝的衣角,一点一点地将寒冷挤出人间,然后便给山水泼墨着色,助虫鸟开嗓练声。一时间,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我的心眼被这满世界的青绿嫣红逗引着,被这燕语莺声撑得满满的,哪里顾得上什么凡尘俗世里的蝇头微利,
连续刮了几场冷风,气温随之骤降。外面鹅毛大雪纷扬,腊月就这样到来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即便偶有行人,也是将脖子缩在羽绒服里,匆匆而过。 寒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既然出不了门,在这样的冬夜,捧一杯暖茶,沉迷于一本厚厚的书中,自会有一份难得的宁静和美好。生活的闲情,总会给人以宁静与喜悦,也许是一缕暖暖的阳光,也许是窗外的大雪纷飞,也许是案前的一卷诗书。远方山里的朋友微信传来消息:“闲来松间坐,看
办公室的节奏总像上紧了的发条,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打印机嗡鸣不停,同事们穿梭在工位间,说话都带着急匆匆的调子。刚入职时,我也曾试着跟上这样的节拍,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报表赶在第一时间提交,会议笔记记得飞快。可没过多久,一次紧急统计销售数据,我急于交差,没仔细核对就上报,结果两处关键数据出错,害得团队要重新核对所有材料。领导没多指责,只说“做事急不得,稳一点更重要”。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漾开
周末,不时有几朵白云从远山飘过,天空蓝得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我原计划陪儿子出去郊游,追蝴蝶、捕蜻蜓、捉小虫子,但临时接到工作任务,我只得把出行按下暂停键,在家里继续“上班”。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杂乱的节奏,儿子在客厅里举着玩具枪,对着沙发上的几个玩偶发起一阵又一阵的冲锋。 此情此景,我心生愧疚。我记不清多少次约定和他一起去爬山、一起去观光园散步、一起去开心农场喂小白兔等等。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
有一段时间,我大概是受了“女人要忘记年龄”这种思想的影响,很少想到自己的年龄。有时突然被人问到,总是蒙住,需要仔细算一下才能回答出来。可母亲能牢牢记着我的年龄,而且她还把“今年你都多少岁了”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尽管母亲总是提醒我的年龄,我依旧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我很想彻底遗忘自己的年龄,好像那样就不会老了。而母亲根本无法理解我害怕老去的心理。尤其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每次都说我的虚岁。 我清楚地记
女儿读幼儿园以后,我开始变得琐碎。每次她从幼儿园放学回家,我都会问个不停。从早点吃的什么,中午有没有午睡,到下午课间做的什么活动等等,我都希望事无巨细地了解得更多。 我会根据女儿与我分享的细节,脑补她在学校的生活和学习。我希望通过这种交谈,了解她在幼儿园的点点滴滴,弥补我在她生命中缺席的这六个小时。听到她说在学校里吃到了好吃的菜、午觉睡得安稳,安心的同时也有些怅然若失,感觉自己错过了许多,没能看
爱人早就想养一只猫了,我却总是摇头。理由很充分:掉毛,吵闹,要人伺候,凭空多出许多麻烦。我固守着我那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书房世界,觉得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命闯入,会打破某种神圣的平衡。她每每听了,只垂下眼帘,轻轻“嗯”一声,不再说什么。 后来,爱人病了,是一场突兀又缠绵的病。人瘦了一圈,终日恹恹地靠在沙发里。一日午后,我从厨房端药出来,看见她正望着手机屏幕发呆,上面是朋友家新生的一窝小猫,奶乎
睡前,我俯身洗漱,余光掠过镜面,发现缕缕白发悄然栖在鬓角,像碎雪隐在发间。它们可能已隐藏许久,如今才开始崭露。我伸手探去,不由感叹,岁月先一步吻过了这里。 我望着镜中自己的白发,想起小时候喜欢蜷在奶奶怀里,看她在窗前用牛角梳缓缓梳理满头银发。我曾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白色的,我和爸爸妈妈的却是黑色的?”她说:“思念多一分,头发就白一根。”那时的我总嫌日子过得太慢,只盼着快快长大,
夏天时,台风劈去了槐树的一截粗枝,留下个碗口大的疤。我原以为这树要元气大伤了,谁知不过半月,那伤处的边缘竟生出些肉红色的新皮,慢慢向中心卷拢。树疤周围的年轮忽然密了起来,一圈套着一圈,比别处要紧实得多。门卫老丁说,这是在积蓄力量呢,树吃了亏,便懂得把筋骨扎得更牢些。 植物也懂得疗愈,它们最懂得自己的身体。 河堤边的芦苇丛里,我见过被野鸭踩折的苇秆。它不急着修复断处,却在节疤下方鼓出几个饱满的芽
很多人都怕老,怕老了以后,头发会白,眼睛会花,脚步会蹒跚,反应会迟钝,记忆会变差。 然而,也不是所有与“老”字搭边的东西都是不好的。比如,“老地方”就很好。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句“老地方见”,胜过无数信誓旦旦的承诺,纵使千言万语也不及它万分之一。每一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名字可能很好听,也可能不怎么好听,可能名声在外,也可能名不见经传。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一个地方能被称为“老地方”,多半留有
前几天和朋友喝茶聊天。 朋友年长我几岁,已步入中年,在午后的春日阳光下,话题聊到生活的配置,他说了个词:无效配置。他说,人到中年,越活越简单,配置越来越低,活得越来越随意,如此,便一下子豁然开朗,不温不火,不疾不徐,恬淡闲适起来。他说,这便是极简生活。比如手机,以前恨不得功能越多越好,配置越高越好;而如今,忽然发现手机就是手机,它的功能,无非打电话而已,甚至恨不得用个老年机。其他的配置几乎都是无
一次去朋友公司,与朋友正喝茶、聊天。一位员工敲门进来,向朋友递交辞职报告。朋友沉默片刻对该员工说:“我现在有客人,你等下再找我。”员工说了一声“好”就退了出去。员工走出去以后,朋友站起来转了几个圈,焦急地对我说:“别人辞职我都理解,可是他要辞职,没理由没道理啊?”我安慰道:“员工来来去去,都很正常。”朋友说:“这个员工跟着我有五六年了,工作认真、卖力,安排的工作都不讲条件。想不通他说走就要走呢!”
半年来,我养成一个新习惯:每晚入睡前,关闭电灯,点燃一盏煤油灯,静静坐上十五分钟。 这盏灯是我特意寻来的,模样与儿时家中那盏极像——鼓鼓的玻璃肚,扁扁的灯芯,罩着透亮的灯罩,一点火,旧日的气息便随着光影晃动起来。 我为何要舍去明亮的强光而靠近昏暗的弱光呢?只因我们的生活,早已被强光包围——从办公室到商场,从餐厅到街边的招牌,无一不在竞相辉耀,仿佛不够亮,便不足以彰显存在。就连掌中和办公室桌前的
我和妻子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以前都走小镇边上的环山绿道,后来觉得那边冷清,少了点烟火气息,于是改了主意,在镇上绕着圈走。这条线路会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小巷不长,很干净,两边都是老式的民房,傍晚的时候,空气里往往飘浮着饭菜的香味儿,或者淡淡的花草香。在巷子一处老屋的墙角,经常可以看到一位老阿婆,独自一人呆坐在石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婆约莫八九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衫。佝偻着身躯,花
冯唐曾经说过:“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而博物馆、书店、咖啡馆、古董店、菜市场,则是一个城市的美感所在。”如果母亲看到这句话,一定会成为冯唐的粉丝,因为母亲对早市的热爱,远远超过咖啡店等地方。 顾名思义,早市,只有早去,菜才新鲜。家附近的早市,天不亮就开市了,母亲轻手轻脚地起床,拉着小菜车赶往早市。我很不理解,为什么非要赶这早?难道超市的菜不新鲜吗?于是那个周末,我决定起大早一次,随母亲去一趟早
两年前,当我刚搬进这套房子里来住时,几个好友都颇有微词,且意见高度一致。他们说:“楼下这么闹腾,你这不是自找不清静吗?” 何出此言?皆因楼下紧挨着的一条小吃街,也是这个城市中最有名的一个夜市。城市中最接地气的地方有两处,一是菜市场,另一个便是夜市。这两个地方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声鼎沸。而正是因为这种喧嚣嘈杂,不管城市大小,亦无关一线二线,钢筋水泥的高楼林立中便也就有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我楼
老家是有伤疤的。有的看得见,有的却看不见。 土墙老屋前望出去,那些原本就很瘦弱的田埂又细又窄,晴天时可以小心翼翼勉强踩过去。可在下雨天,雨湿黄泥,田埂变得泥泞溜滑,一不小心就会“哧溜”一下滑进旁边的秧田里,被碎石或烂树枝划破皮肤。过几天愈合了,也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而老迈的耕牛,体形庞大,要在这么泥泞的田埂上走到对面的稻田去,是很艰难的。但,前面的主人牵着牛鼻绳,耕牛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虽
深秋的风拂过面颊,隐隐带着一丝青草的气息。这熟悉的味道,倏然掀开了记忆的帘幕——我仿佛看见故乡的原野在这个时节,草木悄然由青转黄,狗尾草谦卑地垂下沉甸甸的穗头,田野间庄稼已颗粒归仓,唯有村边新堆起的草垛,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又宛若自天际落下的云朵,静静伫立。 我总觉得,这风是从故乡的草垛间启程的。它携带着麦子熟透的醇香,浸润着阳光晒透大地的暖意,一路穿行过纵横的田埂,轻巧地越过家家户户的屋檐,最
二十多年前,我没考上大学,没颜值、没背景。看着同村的两个同学各自奔赴改变命运的高等学府,我陷入绝望,不能自拔,看谁都像是在鄙视嘲笑我,感觉无处容身。 在一个雨后的清晨,我走进老家的那座山——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还不如早早结束。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低得仿佛要触碰到山顶,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绿色的雾气中。通往山顶的小道蜿蜒曲折,路边淡紫色的野花,经昨夜的风雨抽打,花瓣已稀疏,在风中茫然无助地晃着,恰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慢半拍的人。学习比别人慢,发育比别人慢,就连思想都要比同龄人晚熟。 即使上了初中,我也没有自己的主见。要看的书,要买的衣服,都由父母决定,我也没有任何反抗意识。记得有一次,我妈把她穿小了的毛衣给我穿,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 对于我来说,上学不迟到,天天有零食就是开心的一天。班里漂亮的女孩子我不关注,也不羡慕,觉得大家都是孩子模样。 直到有一天上晚自习前,有个后排的女生穿
在网上买了一套明清小品文,拿出一本翻几页,很喜欢,再拿出一本翻几页,依然很喜欢,头脑中忽然冒出两个字——“选择”,茫茫书海中,能选择到自己喜欢的书,真是一件快乐的事。 换季时买了好几件衣服,却难挑选出一件满意的,该退的退,不能把不喜欢的留下,一次次妥协,后果是我将不我。在每个季节,都会给自己买一件新衣,穿上新衣,满心欢喜地去迎接春天的花,夏天的绿,秋天的叶,冬天的雪。季节是新的,我也是新的。
每一棵老树都会说话,只不过我们没有细心聆听。每一棵老树都是留守村庄的卫士,有风,月夜,树影婆娑;无风,犬吠,星子眨眼。 每一缕炊烟是村庄的根,每一口老井都是村庄醒着的眼睛。每一棵老树都是村庄的守护神,守护着一些流泪的土坯墙,风干的老羊皮,孤独的犁铧,长草的老院子,还有那些靠着墙根打瞌睡的老人们。 我是坐在老家的兔子盖山的山顶上想这件事的。兔子盖山,长得像兔子,有人说风水好。兔子盖山底下有我家一
见到了一些印象深刻的石头,在苍茫的山间无声地表白。 蔓草稀疏,一块石头卧在那儿,好像一只海龟,它将爬向哪里?漫漫长路,时光荏苒,无垠的边界,沧海桑田间,何处寻觅归途? 它的背部披着一副淡青色的铠甲,凝成了斑驳陆离的光影,那是什么?我并不知晓,时光已经改变了它们的颜色。只有石头还保留着远古时代的一些本真模样。 思考的风没有答案,我的目光被一些金黄色的如苔藓一样形状的图案吸引住了。石头从山岭长出
仰望张家界的山树,一棵棵长在如刀削般的高高的悬崖峭壁之上,却依旧是生机盎然,郁乎苍苍。这些山树立足于以石英砂岩为主要材质的山体中,每一棵树都是一面张扬着顽强意志与昂扬斗志的旗帜。 在河北井陉的一座野山之上,我无意中见到了山树的另一种困境。 那一年的金秋十月,我与几个伙伴自驾而游,驶入了太行山中。一旦发现沿途有不错的风景,就寻找一个距离最近的村庄,租上几间民房,小住上几日。然后,以山村为圆心,把
春到人间,草木先知。 人间草木,沉寂一冬了,率先感知到了节气的变化,那春天的苏醒,万物萌发的生机,已势不可挡了。春意渐浓了,春雨潇潇,如牛毛、似针线,将春色从迷蒙深处,拉响了盎然的琴弦,如丝的风情。 在春雨滋润下,那庄稼果蔬,也渐次发了新芽,欣然地开放花儿。春近了,雨润了,经冬的麦苗突然就有了精神,直起腰杆,挺起胸膛,焕发生机,长得根深苗壮。油菜,也嗅到春天的气息,与新生的竹笋一起,在早春时一
我总觉着,茶寮里那口锅算不得一件器物。 数年前在皖南游走时,在松伯的茶寮遇到一口锅。它蹲在灶上,通体是岁月摩挲出的乌沉,不见半点金属的亮光,壁沿上凝着一层润泽近乎釉质的幽晕。松伯说这光景不是用出来的,是“养”出来的。一个“养”字,里头有光阴的搓揉,有手掌的体温,是把一块生铁硬生生盘出了玉的温润。 养这口锅,没有别的捷径,唯靠松针。 松伯是懂得与山说话的人。天还蒙着一层蟹壳青,他就背起竹篓往屋
书中这样描写:阴沉的天空下,破败的房屋旁长着一棵树,那气氛令人压抑,正感到喘不过气来,突然一只乌鸦吱嘎叫着,从浓密的树叶中飞出,那棵树,是乌桕。 乌桕就给了我这样的最初印象。丑,不吉利,离得越远越好。 不想,当许多年后我终于见到了乌桕,准确地说,是明白了经常看见却叫不出名字的一种树就是乌桕时,我震惊了。 乌桕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乌桕非但不丑不黑,还很美。它体形高大,枝叶疏朗,每到秋天红叶烂漫
古人对云的观察可谓细致入微,他们通过云的形状、颜色和位置变化来预测天气。《诗经·鄘风·蝃蝀》中“朝隮于 西,崇朝其雨”的记载,说的是早晨在西方出现彩虹,那么整个上午都会下雨。这与现代气象学中“东虹晴,西虹雨”的规律不谋而合。因为在温带地区,西风盛行,降雨云大多由西向东移动,西方出现彩虹意味着西边有雨云,很快就会影响本地。 王维在《终南别业》中写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看似悠闲的诗句中其实
陆游喜欢吃包子,也喜欢吃馒头。宋朝时,“包子”一词已经诞生了,但人们还是习惯用“馒头”来代指有馅的面点,包子和馒头,经常被宋代人混用。 那陆游吃过的包子或馒头,都是什么馅儿的呢? 根据《武林旧事》的记载,南宋时临安城内“蒸作从食”中提的蒸点馅料,就有细馅、糖馅、豆沙馅、蜜辣馅、生馅、饭馅、酸馅、笋肉馅、麸蕈馅(麸皮和菌类)、枣栗馅等。《梦粱录》里也记载过临安的各类馒头包子,如笋肉包儿、虾鱼包儿
晚唐元和年间,苏州书生柳仲郢赴京赶考,借居在城郊破庙。庙后有片竹林,枝叶婆娑,遮天蔽日。彼时正是酷暑,柳仲郢埋首苦读,汗流浃背。竹林送来的凉风穿窗而入,吹散了暑气,也让他心绪安宁。他常放下书卷,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感叹道:“此竹真乃良伴!若无它遮阳纳凉,我定难静下心来备考。”闲暇时,他还会给竹子浇水施肥,视若珍宝。 功夫不负有心人,柳仲郢一举高中,被任命为京官,暂住庙中等待吏部安排。可此时已入深
春天的花园里有一片桃树。阳光下一棵生机勃勃的桃树,花朵娇艳欲滴,引得游人纷纷驻足,赞美声和拍照声此起彼伏。背阴的桃树默默伫立在阴影中,鲜有人将目光投向它们。 看到这情景,燕子心里替它们感到不平,飞过去轻声安慰道:“不用失落哦,树不可能棵棵都向阳。在我眼里,你们翠绿的叶子也很美的!” “多谢你的宽慰!”背阴树爽朗地笑着说,“漂亮花朵被夸赞再自然不过,它们那么明艳动人,连我们都忍不住要为之喝彩呢!
“劈里啪啦……”猴子把晾衣绳扯断了,花花绿绿的衣裳像彩蝶似的漫天乱飞。 主人听到动静,一把抄起门后的竹扫帚就冲了出来。猴子见状,慌忙逃到屋檐上,冲着主人做鬼脸。 “反了!反了!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主人气呼呼地跺脚,扫帚柄在青石台阶上敲得震天响。 此前几次“杀鸡儆猴”的经历让家里的鸡学精了,不等主人靠近,母鸡们扑棱着翅膀钻进粮仓缝里,公鸡拍打翅膀扑上墙头。主人追得气喘吁吁,竹扫帚扫落一地
冬日下午,阳光斜斜地洒在街面上,马长富戴着厚棉帽,背着一捆五彩斑斓的灯串,沿着人行道给两旁的行道树挂彩灯。冷风钻进袖口,他的手指有些僵硬,但动作很稳当。挂完每一盏灯,他都在枝丫间仔细调整好间距,让它们在夜里亮起时能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河。 行人路过时,会朝他笑笑,有人还特意停下来说一句辛苦,他只是点点头,心却因为这句话泛起一阵热乎。 铺完东大桥栏杆的时候,组长打来电话:“老马,今晚加加班,把东大桥